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eeex上司的公司倒了，正好一年。时过境迁，去年这时候还送了花篮庆开张，岂料现在那帮股东连薪水都打算克扣。然后众人的声讨大会突然变成了散伙趴体，我一边莫名一边被曼带着卷进去。那帮年轻人点了一堆完全没见过的歌，音响开到耳膜都受不住，那一刻我都觉得自己老了。曾经的老大坐过来找我喝酒玩色子，陌生的员工提醒我老总生日要敬一杯。乱叫的时候就骂神经病，凑在耳边说那日跟曼吵架知道她的委屈难受极了，说你知道我亏了多少吗然后比个数字。尴尬。临走前点首电台情歌他拿了话筒一齐唱，好似当初唱浮夸，那段时日多开心。

曼批判我挑三拣四，说要求那么多干嘛呢钱多就行了呗。HR带着嫌弃跟我说是时候做职业规划了，还好你还年轻。无言以对，解释太苍白。

我又孬种了。

兔鸡巴的帖子太治愈了，看得我想哭呢。

事实上从12月起，我就一路在惦记可爱的年假了，怎么地都要在滚蛋前用掉。无奈春节后部门仍旧无主，实在不想找老总批假，也一直选不好要去的地方，好在最后人事经理大笔一挥，方才落下心来。第二天就定了来回的机票，连税费486+460。这之后的几天煎熬得不行，每天都想直接去领辞职表在家睡觉，反而对旅程失了欲望。但无论如何，始终都要出发。

23号。搭早机的前提就是通宵，睡得昏天暗地身边还坐着个很雷也很好人的西北大伯，下降时只来得及扫一眼没见过的褐色山脉。直到坐上机场大巴，又重新恢复了斗志。七贤不大好找，但冬天的四合院真是不错。放下行李就顺着小道乱走，进了一家X盛祥吃了份泡馍，羊肉味儿浓到死啊。整个下午就在钟鼓楼间翻来覆去走了三四回，在市中心看着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心境都不一样了，鼓楼的表演真是好看。

接着去回民街溜达，吃了红红酸菜炒米，其实我想说你们都去都匀吃吃肖姨妈吧。又随便吃了点小点心，还有个叫豌豆黄的玩意，老爷子坐在旁边亲切极了。可惜缪兔又虚了。七点不到就回七贤躺着了，一路昏睡到第二天。

24号。早起洗了个澡回来，上铺的大四姑娘半好奇半崇拜地盯着同屋正在化妆的女人，于是我就作为那第三者苦不堪言地忍受着化妆培训还不能吐槽。什么女人不化妆不能看就算了，人家连我化了这么多年觉得还是美宝莲最好用这种话都甩出来了，之后又开始翻电脑照片展现人过去光辉的旅途往事了还不忘说真不好意思我不是炫耀，情何以堪啊。好在人终于出门了，小爷无奈地翻着地图发现就东线还有车，于是启程。

东线基本就是华清池，骊山，兵马俑，外加秦始皇陵还是什么的。游线上的售票MM知道我的行程还送了张骊山的打折卡给我。老早就知道华清池没意思还是进去了，果然后悔了。除了半裸的杨贵妃就是空水池子，还有个著名的西安事变五间房，大冬天的连点彩色都没，一个人也请不起导游只好时不时蹭两句听。完了为了个兵谏亭去爬骊山，又是深深后悔的一件事，小爷从一上山就开始喘气愣是生生爬到了烽火台，可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啊。赶到兵马俑的时候已经离关门不远了，就看着一波一波的人朝着我来，多怕不放我进去啊。结果兵马俑的导游还是请不起，100+的门票啊也不知道都看了些什么，含恨地逛了两圈，没憋出什么特别大的感慨来。顺带着的两个陵太晚了就没去。

晚饭在七贤附近一家小店解决的，当时想着看哪家人多去哪家，结果发现那些人全是店里的。蒸卤面忒大一份，对面的人实在看不下去过来教我放辣椒拌着吃，后来才知道就是老板。更别提肉夹馍压根没吃几口，可惜了。回去了发现七贤收拾房间还把我的契尔氏小样扔了，一边泪流一边满大街找洁面哎。

25号，牛逼的华山。我到现在还挺佩服自己的，就一个人这么杀过去了登上去了。索道坐到北峰开爬，一路上还能见着不少当地的挑夫边走边吊嗓子唱民歌，百来斤的东西运一回只能赚三五十块，看着他们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

起先还是人挤人，到最后只能看见零星的几个了，头发也不知不觉地就湿完了。走在山上，前后一片雾茫茫，除了不时滴下的雨水跟偶尔的鸟兽声，什么都不剩下，然后就开始自动脑补恐怖情节。好不容易见着一活人，赶紧屁颠屁颠装没事跟在后面，虽然隔不了太久又分散开。但我必须要说，华山真是太太太牛逼了。西峰跟南峰中间那条道，除了中间的一根栏杆两边都是能直接滚下去的悬崖，雾大到死，风大到死，前后左右什么也看不见，随时觉得自己会被刮走，简直刺激兴奋得不行。西峰顶在一块大石头上，先靠着硬凿出来跟地面垂直的台阶上去，然后还要跨过另一块竖着的石头才看得到碑，石头上湿漉漉的，小爷我刚跨过去就滑了一跤，离万丈深渊只剩半米的距离，除了一铁链什么都没有，掉下去了都不知上哪找啊，后怕死。

再之后南峰就好些了，虽然是最高的一座，虽然也挺滑，总算没上演剧情片。西峰好歹还有道士有猫，南峰可冷清。这一段我一直跟着对父子，不是走人前面就是人走我前面，儿子二十来岁，但没怎么看着他俩交流，无聊走路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幻想人性格，然后暗自抱怨好歹是路友俩爷们看着一姑娘也不会来搭个讪结个伴。登顶南峰之后我就下山了，途经南天门还跑上去拍了张照，回来以后才知道进去就是著名的长空栈道，可惜可惜，为了赶车也顾不上了，再说我估计也没那勇气。下山路上连摔两跤，都是脚一滑就一屁股坐台阶上去了，摔得我都懵了，旁边的大叔大妈一个劲念叨我这鞋不行不行。好歹还是彪马呢，行不行啊，我还没穿匡威呢TT。估计伤着了尾椎，时至今日还在疼。下次再爬要往东峰行进看日出了。

结果我是逃不了悲催的命，死活赶上了只此一班的游线吧，居然满员了。小爷眼睁睁看着车绝尘而去，多希望能超载一回啊。多花了一半的钱总算坐上了不知道哪里开来的大巴，回了市区赶着去大雁塔打算看喷泉，运气特别好刚到就开始了，围观的人那叫一多。我还指着广场边的牌坊问路人有什么含义不，人家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完了又去了趟回民街，点了贾三灌汤包子，我真心觉得不好吃啊，还带着点药味的苦。小摊子上的镜糕有点意思，想起都匀的冲冲糕了。

26号，西线。这条线交通不方便，无奈跟团，缺点就是多了几个很无趣的地儿。有一个什么村没去，但是永泰公主墓躲不过花钱，真的没意思。乾县大雪，不一会地面就白了，没见过北方冬天的人表示特别兴奋。乾陵纯看风景啊，真正的陵墓还没开发，就无字碑一块大石头跟旁边的王宾相。下一站法门寺，本来一温和的小寺院，愣是为了舍利修得金光闪闪，门票一路飞涨，更别提有四五轮的和尚指着从你口袋里捞钱。万幸还看着舍利了，虽然隔那距离跟没看着一样。不信佛，也就四处走走逛逛。

回来后见了豆瓣的P酱，大一的小女孩，在回民街吃了高家烤肉，认识了当地名产冰峰，还蹭了学生票去高家大院看皮影，买了埙，打道回府。

话说我早年对西安的印象就是全靠李寻欢书里的城墙跟埙了，路金波现在老让人失望了。

27号，last day。七贤住了四天，后面两天的室友都挺好。有一北京的小老太太，一开始我跟她说秦始皇陵网上都说没意思人还不乐意呢，说都没去呢怎么知道没意思啊我也没接话，结果第二天回来说确实没劲。天天问我今儿又上哪了，还跟其他人夸呢，说这姑娘看着胖乎乎的能跑着呢。我这汗也不是不汗也不是。

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跟老太太和还有一姑娘结伴出行了。逛了会七贤旁边的八路军办事处，出来吃了个腊牛肉夹馍跟糊辣汤，从南门上了城墙。终于在城墙上骑单车了，彻底完满了。一圈下来无比卖力也花了两个钟，这感觉，真的好死了幸福死了，再说旁边六十岁的阿姨还这么坚挺呢。中间还有俩老外跟我们反方向故意来撞逗着玩，不过没我们骑得快啊哈。

还逛了湘子门书院门，想参观湘子门的青旅来着人没让我们进去，老太太可不高兴。书院门那边我愣是没看见碑林，也懒得找了，回来老爹直说可惜，但字画咱也不在行不是。我也终于把盘旋在内心已久的问题抛向了出粗师傅，西安一堆陵那宫呢！师傅说毕竟不如帝都年代近，也就剩些旧墙遗址了，新的朝代总要摧毁旧的。想想也是，我无意中又白痴了。之后姑娘去火车站了，我和老太太去陕博，时间被耽误得不行了只有跟老太太说就此告别各自逛吧。陕博真是需要一整天都埋在里头的地方，西安的历史太久远了，只能走马观花看过一遍。接着杀去大雁塔，其实也没意思啊只是来了就看看，据说运气好还能看着扫地僧但小爷实在太赶了爬完塔寺都没怎么逛，可惜了门票钱。完了又杀回回民街清真大寺，心心念念看礼拜啊，还差点闯进穆斯林净身也就是洗澡的地方了，分小净大净什么的。傍晚的昏礼只有我一个游客候着，大殿不能进，听不懂语言，内层的帘子放下来也看不见，只能看着来晚的人在帘子外跪拜起身的动作。寺里的猫特别漂亮，虽然一张清晰的都没照上。

等礼拜期间老太太还给我电话，想着临走之前见一面，狠狠心推了。火速地吃了份赞到死的麻酱凉皮和不怎么地的羊肉泡馍，买了刘纪孝家的腊牛羊肉和当地的老酸奶，还有仍旧卖完默默含恨的定家小酥肉，冲回七贤拿了行李往车站跑。最终机场大巴也没坐上，好歹拼了个车，早知道先前就不那么赶了。

然后就回了。飞机新疆过来的，时间改了两回，机上一堆据说吉尔吉斯坦人。到下机了才发现自己莫名被升了舱，难怪位置都舒服得多。第二天老太太去了延安还给我发彩信，说这是酒店窗户外的景色，与你共享。五天四夜，基本都是七点出门十一点回，尽管如此也没见掉肉。房费180，门票花了800+，还要万幸赶上2月底淡季的末班车。但是，真的好喜欢北方啊，真的好喜欢西安啊，真的好喜欢羊肉啊，喜欢得打滚啊！亲爱的长安城，再等我来吧！ =3=

该怎么说呢。孬种地从一个众人都觉不错的职位上逃走，编了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辞职理由。半冲动半随性地搭着夜班火车去武汉，大太阳底下暴走了三天。意外地拿到西湖音乐节赠票，满脚泥泞地听完黄耀明。去看了陈生在温州的加场Live，小韦韦意气之下的寿司拼盘八成打了包，在半夜回杭的大巴上被酱油沾了全身。

想说的不是这个，是为什么现在都停滞下来了呢。

我这人个性实在搬不上台面，每每初次会面都挂上生人勿近的标牌，完全怯懦没气场，谁能想到日后人来疯的场面，难怪刚毕业出来那一阵无比挫败。无敌容易自卑，又无敌容易自信，偏偏还读了个博而不精的专业，总觉得没经验没能力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用，所以一遇到强势的面试官，随便扔个熟练上手的要求下来，立马泄气。但要是对方上来就来不客气的，也能立马爆发小宇宙遇强则强。被N多人说是潜力股，但光明的前途没见着，曲折的道路永远在走。

辞职完睡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敌不住友人的啰嗦跟生活的压力开始慢慢悠悠的找工作。碍于之前不怎么好看的工作经历，投的几个没什么消息，但每天10+的电话倒是没停过。

1. 某知名团购网站客户经理，当然是个人都能叫经理的，主要是第一个面试想找找感觉。城市总监特年轻，聊下来叫我去做新成立的产品部。期间他对我前公司居然还没倒闭表示讶异，我想说其实他们一直叫嚣着上市呢。本来是觉得做团购比做一般的sales有趣，产品又有选择性，但回头还是对团购网的稳定和发展表示质疑，第二天复试睡过头，没去。

2. 不知名广告公司，电话打得那叫一勤奋热情，就去了。三四个人，面试那人笑眯眯的特别假，还玩茶道，我这等土人多怕不懂规矩。各种装逼，就成立个两三年连创立年份都讲不清楚，说是跟总裁班合作，做商务杂志拉拢企业，打算开始做商业活动，反正我是无法想象怎么靠一本内部赠阅的杂志撑足这几年的。笑面虎无比亲切地把我定位成小助理规划了一番发展道路之后终于抛出1000+的薪水，还不断表示年薪也能有个三四万的。我果然被吓跑了。

3. 继续广告公司，主做地产。面试的板寸小哥一看就是搞艺术的，那眼神好迷人，没忍住就絮絮叨叨了好一阵。曾经我做什么事都要求有很确定的信息量，直到在上个公司纠结了几个月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信息怎么卖都是其次，卖得出去是最重要的。把这理解照葫芦画瓢搬到策划上来，小哥明显很受用，本来我还乐呢，照这么看指不定有戏，结果换了一女人，上来就问有经验吗——没有，然后，挂了。尼玛要找熟练工种叫我来干嘛！

4. 某知名快消品牌，投的企划。先是一姑娘面的，听我说了一溜之后来了句我们是招通路的但你是做品牌的吧这经验不合适，我在内心默默骂娘准备走人了她又说等会找领导聊聊。这领导头发白了一半还人高马大的我一见就虚了，反而开始无比放松，做了有史以来最仔细的一次自我介绍。期间随手拿了笔啊勺子啊的做现场考题，我里外分析个遍居然唯独不记得最重要的功能性，还好侧面有带到并且无辜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明明是常识啊摔）。后来问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我无比直白地说觉得自己没希望了，他问为啥，我说我有自知之明经验是死穴……扮傻赔笑好辛苦有没有。他建议我去做Marketing Servies，问我愿不愿在外边跑，我说谁不喜欢呆空调房啊……就这么relax到死啊，结果今天通知我下周上班，待遇比较满意。

5. 仍旧一品牌策划公司，海投的助理职位。今儿面的，本来去前已经接到上面的电话了，想想还是去了。地址在丝联创意园，可文艺的地儿了吧，好几米高的大铁门呢，一进去就台球桌呢，还在小得意，面完没把我给气的。死肥的男人抬着鼻孔，听完我慷慨激昂的陈词后趾高气扬道我们这职位是要做策划还得跑业务的，我忍住无比平静地问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性质，人家说主要是业务，我说那不适合就走了。除了一开始的洋洋洒洒这面试前后不超一分钟，我现在无比后悔没当场摔桌子。尼玛要找业务不会写业务啊！尼玛工作职责写的全是文职做个毛线啊！尼玛从头到尾一句礼貌用语都特么没有啊！出来后无比愤恨地在隔壁的装逼圣地蜜桃腐败了一把……

6. 其他各色小公司，有做电视购物的，有做房产的，有做网络的，有做机械的，有做家具的，有做电梯的，有做服饰的……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能找我去面试。现在的HR或伪HR真的太可怕了，不看工作经验先骗来再死命打击这种还就算了，要么一接起来就你是XX是吧你是在找工作吧我这里有份工作你要不要来做诶我说大妈你哪家公司什么职位要不要报下啊，要么说在招总助我问都啥工作内容啊对方说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你招个毛线啊，还有个做电子商务的我问具体哪方面啊人家表示听不懂说你来不就得了最后还深深叹口气说你爱来就来吧！爱来就来吧！

我现在真心觉得自己两年前是二逼，两周前还是二逼，可能两天后再看今天还是二逼。二逼就二逼吧，本来是瞅着http://www.douban.com/note/146467193/这帖子受益匪浅了下想无比理性地写点面经以备后患，结果一条没写出来又变吐槽了，这么长估计也没人看吧……

经常在寂寞得要死之时，不自觉去挖记忆里最后一点残羹剩肴。想我和丁是怎样断了联系呢，是那日聊天瞎扯他身边绯闻，他气急败坏打了个滚，我便关了对话框，再未主动说过话。想着陈当初大抵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不敢或是不想正视，才不声不响消失的吧。所以我们间，还是有些什么的吧。

怎么就这么脆弱呢，怎么就还在找借口呢。

做什么都没动力，去西安的游记到现在都没动笔，如果丢了日程本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曼时不时电话来，张口就是问我还不去工作成日在家做什么。我在看小说，各种没营养的言情狗血，唯一共通的是兜兜转转都有个美好结局。看着看着就沉沉睡去，从傍晚时分一路到清晨五点。爬起来洗澡冲燕麦片，加若干葡萄干香蕉蜂蜜牛奶。七点多L同学起身，八点出门上班。这期间我都避免出房间，免得无话。也有几日六点不到出门打算跑步，发现运河边晨练的小路变成早市。社区里有个小食堂卖各式样的早餐，拎一堆回去隐隐听到楼上有人在叫我名字，声音似乎来自离职前部门新进的员工，没有抬头默默走开。

不再让你孤单循环了几十遍，还是不会唱。

抽烟抽到吐，我也分不清楚到底水果店老板卖的是不是假烟。天气冷到发指，没有两个热水袋简直不知道怎么扛下去。我慢吞吞地涂甲油玩三国杀，一直到没有时间洗头。酸汤应该是坏了，不然怎么能这么让人难受。提前回家那天，通宵，四点半拼车去机场，搭飞机到贵阳，坐机场大巴到市区，坐公交到郊区的车站，坐大巴回都匀，打的回家，站在单元门口给家里打电话，背着大包爬着楼梯大口喘气谎称跑步，然后挂电话，敲门，老爹一把冲过来把我抱住。那种欣喜的表情永远都记得。爷爷老是问，你想不想回来。奶奶老是说，姑娘长大了，就走了。我怎么能承认其实我孬到不行。以前自负，从来不称租住的地方为家。蜗居在十平不到的房间，还暗暗幻想一切都会好。现在越发感觉不再年轻，时间还没用来嚣张够就挥霍。本命戴上黄金坠，祝我彩票中奖，辞工万岁。

一开始赵发来短信通知同学聚会，我就无比慌乱挖空心思想编蹩脚理由推脱。装没看到，还偏偏眼瞎去问忘存的陌生号码哪位，一个电话打过来只好扮人不在。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让我想起大学初期时那次见面，已经瘦下来清秀很多，依然阳光栋梁的脸庞。小时候喜欢斗嘴，竞争过数学课代表，结果我输了，忘了他是不是还站上讲台说弃权一度弄得我很火大。始终是好好学生的样子，没见过有别的什么七情六欲，可能也是因为并没到很熟络的地步。第二天回复他，仍旧很礼貌，说明年十周年，会提早通知。其实有那么点想去看看这个曾经的好少年有没有长成想象中谦逊的大人。但除了深恶痛绝的同学聚会，应该也没什么别的可能见面。

初中时我正经历着第一场暗恋，对象是同小区同校大四届的学长。他毕业时我对着光荣榜上的大学科系写了封很二的信，他后来也回了电子邮件缓慢联系。但都只是假模假样客套一番，渐渐淡了。

后来又喜欢上只大一届的向，看着他从初中始终黑衣独行默默无闻到高中广受欢迎。我用尽各种方式跟他及他身边各位朋友熟识，却始终不曾表白。想必他也有所感知，每次在学校见面双方都惊慌失措害羞等待对方打招呼，年轻学不会勇敢的代价是远离。

大学第一个寒假前结识过别校的男孩，每晚长途到天明，除夕十二点伴着焰火电话响起来，好像也算那么回事。后来去动漫节，大巴车祸，牵着手跳下车在不认识的马路上乱走。夏天里跑去他的学校要吃西瓜，月底没钱了他来请吃饭，秋天结束前便断了联系。过后一两年他跟我一位朋友有了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吃过一次饭，尴尬告终。

再后来就是在这或明或暗出现过很多次的陈，不想再提。前段时间昭告天下结婚。

尽管也有着交往的男孩子，能记起的温柔始终这些。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年少精彩得可以写书，有时候又觉得什么也没抓住。跟圈圈联系上，他骂我当初看见都不理他没良心。去唱K玩三国杀，临走前他说我知道有不熟的人在场让你不自在你还开心吗。走在路上被河马撞见还在提同学聚会，每年我都不去他应该很生气。

快一年了。一年前我希望可以一直忠于自己，现在可能变了，可能没变，连思考这样的问题都觉得苍白无力。佳丽走的时候我很难过，锋哥走的时候我难过得五年来第一次在人前掉眼泪，现在曼也走了，那些难过的情绪只剩下一点点。

哀莫大于心死。我看着眼前这堆人，他们是怎样能做到这么道貌岸然假惺惺呢。我连说话都觉得恶心，但还是要共事下去。上次写日志的愤怒跟这后来的两个月比，又算什么。

我不能走，我不希望她走，走就成了输家，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不会记得曾经的好，他们只会更开心又巩固了自己的小集体。可是走了多好，不用看人家诌媚的嘴脸不用朝八晚八领微薄的薪水过生活。

只剩我一个，孤军奋战。

L同学回家了，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也许我又是一个人了，像最开始一样。朋友没几只，工作不顺意，最后一点动力都快消失殆尽，夏还没结束冬已经要来临。我也在想，又累又没钱又不开心还为什么要继续呢。

我还是没有决定应该定居在CN还是波霸，随便随便吧。

温度各种的降，每天在短袖外穿厚外套加大围巾出门也不觉多冷，但那条薄到死仔裤还是很可怕。爹妈每天电话里逼着穿棉毛裤，除了去年有那么一天抵抗失败，我已经四年不穿毛衣加单裤过冬。每个冬天都哆哆嗦嗦，L同学老说你怎么一直在抖。每每下课她都死命拖着我快步回寝，我总是甩出一句走快了有风。

那天突然想起来在青岛的日子，跟豆友去一家招牌店吃饭，过马路的时候被对方自然而然抓住手腕，走完了才放开。我记得那个时候心里很多温暖。就像06年实习结束时与电视台同僚在红豆唱K分手，离别时跟王DG的拥抱。就像07年的某个夜晚跟论坛的人出去宵夜，默默走在旁边被啊眼一把推进人群说你干嘛不讲话。我现在宁愿相信这些无关爱情的片段更值得成为珍视的部分，而那些所谓的狗血桥段老早就该滚蛋。